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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落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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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之後,童德言再也未見過沈清約,他就像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一樣,同樣消失的還有她家的那些歡聲笑語。

當大夫人離開他們家的第五天,童念被辭退,張氏也被辭退,童德言也被繡莊的管家給攆了出來。

問了管家,她才明白過來當時大夫人最後說的那幾句話,她不知道她的一場錯綜覆雜的情愛會給自己的家帶來怎樣的拮據,她也明白了那些所謂的門當戶對,是到底怎麽一回事。

可是這些事情帶給她的打擊,永遠沒有消失的沈清約來的多,童德言每當夜裏睡不著的時候,總會想起以前,那時候的他們天真爛漫,有著說不出的笑話,有著說不出的親密,可是這些在現在回憶起來也沾染了一絲的苦澀,所以童德言忽然記不起原來的事情了,她寧可遺忘,也不願去破壞那些美好的記憶。

她對沈清約的念想,也停留在了那天的最後一句話裏,

“德言,等著我。”

似乎只有這一句話,她不敢忘記,

童念明白大夫人的意思,便是想著用這樣的舉動來摧殘他們,可是童念絕非是甘於失敗的男人,他每日的早上去城南的湖上釣魚,然後吟吟詩,唱唱曲,張氏也從家裏做了小早點拿去賣,而他的女兒則每日的認真練字讀書,足不出戶,似乎這些,都是童念年輕的時候曾經想到的未來的日子。

這樣的日子隨著寒冬的到來,他便改由釣魚換成了聽戲,然後寫些酸不溜秋的文章,討君一笑,曾經沈老爺也過來找他,想著讓他回去繼續教學,被他拒絕了,只是偶爾跟沈老爺喝上兩杯茶,算是聊聊過往。

他們都沒有提起沈清約的事情。

但是他們也都知道沈清約並沒有娶到曾家的姑娘,沈老爺去了一趟杭州,帶著自己的十萬分的真誠想要打動曾家的人,可是走到那裏跟曾家當家的進行促膝長談的時候,他才知道,曾家當家的人並沒有答應過要將曾楚水嫁給沈清約的事情,這些所謂的定下親事,不過是沈香的二夫人跟曾楚水商量好的。

那二夫人心中埋怨當年沈香將年幼的女兒送到了京城的事情,然後當她得知大夫人想著要位沈清約找親事的時候,便跟曾楚水計劃了這麽一件事,其實如果沒有沈清約的毀約,曾楚水也會在回家的時候,取消與沈家的婚約,這會讓沈香難堪,這會讓大夫人難過,這些便達到了二夫人的目的。

沈香聽後,長籲短嘆了幾聲,然後看著略有埋怨的曾家人,深深的道了歉,而得到道歉的二夫人並沒有感到開心,因為她的女兒終究又回到了京城。

而沈靜好回到京城,打擊對大的就是顧攸寧了,當顧攸寧安撫好鄭氏,並信誓旦旦的說著一定要娶一個好媳婦給他娘看的時候,沈靜好一言未留的離開了隨州。

顧攸寧還未從驚訝與不置信中走出來的時候,他又從官府裏聽到了另外的一個消息,因真宗病重,今年的會試取消,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鄭氏徹底的病倒了,趕上天寒,許久都沒有下床。

他只好收拾好自己的怨憤心情,一心一意的照顧著鄭氏,那顧家大伯也是一日不如一日,生活的艱辛像是掐住了顧攸寧的喉嚨,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
有時候,他也恍惚著,若是沒有跟德言取消那親事,是不是事情便不會這樣了?他想了想,縱然一時不太一樣,可是最終都會一樣的,因為當他拿起筆記下德言給他的第一樣東西時,便註定了他們彼此不會擁有。

他有時也會怨恨遠在京城的沈靜好,當給他許諾了美好的一切,她便消失了,後來,他的怨恨也沒有了,因為刻骨的思念已讓他明白,只要靜好能夠回來,一切都好,只是,靜好還會回來嗎?

這些事情,童德言都聽說了,可是她只是笑笑,然後繼續拿著筆在那不停的練字,偶爾有了不認識的字,她便等到爹爹回來的時候,教給她,然後她也學習了讀詩,碰上了喜歡的,便記了下來,然後拿著自己寫好的那些字去了後巷的那個小院,把那些紙都放在院子裏的一個房中,然後她還會好好的收拾一番,即便去了幾次,也沒有碰到任何人。

她也偶爾去顧家照顧鄭氏,鄭氏比秋天的時候消瘦了許多,臉上可以明顯的看到顴骨,笑起來的時候也有些有氣無力,德言不再拿東西過來,只是跟鄭氏聊天,偶爾顧攸寧也插上幾句,說起以前的事情,也笑上幾聲。

她的生活平淡無奇,像是千千萬萬的人一樣,她也刺繡,也會頂著寒風去街上賣,可是不知是不是天寒地凍的原因,她的刺繡並沒有以前賣的好,但她也不在意。

沈靜安跟李桃源的事情最終也沒有熬到李桃源一舉及第的時候,便被沈香給發現了,沈香沒有發怒,反而把這件事情交給了二夫人處理,曾氏看著李桃源,卻是想到了京城之中,因為丁家而被牽連的大女兒,她竟然不忍心去責備這個小女兒了。

李桃源終於在沈家的讚助下,從杭州請了曾家的一個進士專門教導李桃源學識,李桃源的進步很快。

乾興元年(1022)末,真宗皇帝駕崩,仁宗登基,劉氏為太後。丁謂被貶,沈香擔憂的波及並沒有深入到隨州,當年沈靜好亦未歸家。

天聖元年(1023年)秋,隨州城十幾個考生參加會試,李桃源、歐陽修、沈清約榮登會試榜。

顧攸寧落榜,年末,顧家大伯去世。

顧家哀痛不已,童德言穿著厚厚的衣裳從城西的繡房裏出來,急匆匆的向顧家走去。

遠遠的,她看到了門前站著一個人,那個人的頭上已經被白雪給覆蓋了,身上也雪白白的一片,唯有一雙深悠的眼睛望著她。

童德言感覺天冷的厲害,身上瑟瑟發抖,那人脫下了身上的皮衣,有些粗魯的搭在了她的身上。

“天冷了,也不記得穿件厚衣裳!”

“我穿的很厚了,”童德言的鼻尖凍得通紅,說起話來也有些打顫。

那人伸出袖子胡亂的幫她擦了擦鼻子,嘴裏小聲的嘀咕著,

“果真是小女人難養也!”

“那你願意養嗎?”

那人微微低下頭,親上了那張咄咄不休的小嘴。

完!撒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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